《北京折叠》读书会活动回顾 书托邦 ✕ 飞地

      9月23日这个美妙的星期五夜晚,对科幻感兴趣的男男女女齐聚乐天楼CIDE,在嘉宾八卦岭韩寒(又名飞地书局洪家男)和主持人龙岗矮大紧(又名书托邦李修齐)的带领下,围绕着《北京折叠》展开了对科幻作品的讨论。

      龙岗矮大紧和八卦岭韩寒

      龙岗矮大紧和八卦岭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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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家男(飞地书局):国内科幻故事都很好,描述得很有意思,但是细看比较一般。这或许可以追溯到起源:晚清民国就有人写科幻,但是从古代奇谈等演变过来,主要是用来科普或抒发浪漫情怀。并且目前国内大部分是理工生写科幻,文学性确实不够。只有北师大在某分支下设了相关专业。

      【补充文本】

      大地的一面是第一空间,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空间休眠,大地翻转。翻转后的另一面是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从十点到清晨六点,然后回到第一空间。时间经过了精心规划和最优分配,小心翼翼隔离,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在第三空间,垃圾工老刀一顿早饭要花一百块,老刀一个月工资一万块,而他希望能让自己捡来的孩子糖糖,上一月一万五学费的幼儿园,为了这个花费,他宁愿冒险,为第二空间的青年秦天给他在第一空间喜欢的一个女孩送信,最后又回到他惯常的生活中去。

      ——《北京折叠》概述


      ——从概述可见,不算坏故事,但是由于世界观先行,无法支撑起人物塑造。也算是国内的文学通病。美籍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以科幻小说的角度来写自己的生活经历,所以不生硬。关于国内科幻片(如《三体》):肯定开始是烂片,但在拍摄过程中可以逐渐实现商业化、类型化。

      李修齐(书托邦):补充《电子世界争霸战》曾经被批“烂片”,现在看来是一个分支的始祖。

      :科幻只是一个主题,很难从文学角度看科幻,但是可以从叙事角度看科幻。有很多叙事序列,如“浪漫主义叙事”,《北京折叠》属于“奇遇叙事”,“奇遇叙事”又可分为:空间上(如《凡尔纳》)和时间上(如《时间机器》),然而《北京折叠》在两个维度上都有所欠缺,叙事对象“老刀”无法承担这种“奇遇叙事”,展现的东西“不够陌生”,没必要写这种文体,如果拿这些材料去写些现实主义的作品会更成功。

      :像看小学生创新作文一样。而且世界观的基础不坚实——比如“空间怎么运作”、“如何维持这种运作”这种问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

      【补充文本】

      “哪儿能嫌弃呢。”老刀说,“有口吃的就感激不尽了。这么好的菜。这些菜很贵吧?”“这儿的菜不对外,所以都不标价。我也不知道多少钱。”老葛已经开动了筷子,“也就一般吧。估计一两万之间,个别贵一点可能三四万。就那么回事。”老刀吃了两口就真的觉得饿了。他有抗饥饿的办法,忍上一天不吃东西也可以,身体会有些颤抖发飘,但精神不受影响。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饥饿。他只想快点咀嚼,牙齿的速度赶不上胃口空虚的速度。吃得急了,就喝一口。这白酒很香,不辣。老葛慢悠悠的,微笑着看着他。

      ——《北京折叠》

      这种表述根据读者心中所想象的那种直观印象所写,写得太浅。

      【补充文本】

      转换开始了。这是24小时周期的分隔时刻。整个世界开始翻转。钢筋砖块合拢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出了故障的流水线。高楼收拢合并,折叠成立方体。霓虹灯、店铺招牌、阳台和附加结构都被吸收入墙体,贴成楼的肌肤。结构见缝插针,每一寸空间都被占满。

      ——《北京折叠》


      作者有创作史诗般文本的野心。但是欠缺具体细节的补充。人物写得不细。如果从中层出发去写,可能写得更好一些。对第一世界的描述写得不够有新意,没有科幻小说能带给读者的感觉。


      《北京折叠》的三个关键词

      一. 噪声

      每一个关键词都是指向对这种社会的批判,没有思考这些事情之外的信息(无意义的信息太少,使得作品不够真实自然),没有“自己的生活”、“未必每句话都得批判这个社会”。

      【对比文本】

      变量之于存储器,就如同名字之于人脑。可以给一整段存储器空间冠以一个变量,这样便无需对每一个字节进行个别操作。变量可以指代任何东西——阀门参数、社会安全号码,或是一段清空硬盘的子程序。……“两千年以前,”泰勒继续读下去,“大致是在耶稣生活的时代,在仙后座天域有一颗衰老濒死的恒星,它在一个冬季的夜晚爆发,成了一颗超新星。”这次爆发令无数质子与中子高速飞离那颗恒星的残躯,我们把它们成为宇宙射线。其中大部分注定要在虚空中穿行,直到时间的尽头。我们不必为它们的命运介怀。但其中一个质子在黑暗中旅行了两千年,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七月的白天来到了地球。它穿透了离子层,优雅地避开了地球磁力线,随后遇上的逐渐浓密的空气也没有怎么降低它的速度。本来它会勇往直前,一头扎到加利福尼亚的沙漠里面,但是某样东西挡住了它的去路。那一瞬间,利迪娅正在安睡,泰勒的视线正从路面转到利迪娅身上。睡梦中,她脸上的蒙恩之光依然如故。就在这一刻,他们的车拦截了那个自古代死亡恒星逃逸的质子。……失去了那些电子之后,本来表示“1”的某个比特现在就成了“0”,这个比特正好是分配给某个变量存储单元的一部分,于是那个本来是用来存储节流阀参数计算子程序地址的变量指向了燃油的流量值,两者之间正好差了1024个字节。

      ——刘宇昆《单比特错误》

      作者之前做过程序员,写这些东西很熟悉,没有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设定,补充了这些日常而无意义的东西,让角色更有生命力。他将一场灾难描写的既有说服力又没有突兀感,整个文本行云流水。

       二. 镜像

      【补充文本】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类似的经历,至少我经常会遇到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某一天想去一家小饭馆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自己找不着那家小饭馆在哪里了。自己明明去过很多次,而且饭馆所在的那一带也都是自己平时经常去过的地方,饭馆的大概方位也还记得,可是就算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找下去,找到最后还是找不到。这时候我就会禁不住想,说不定这家店破产了,再不然就是搬家了。可是,过几天再路过那里的时候,突然又看见那家小饭馆,这就说明前几天没有找错地方,那么为什么当时就找不到呢?我想只能说我当时是被狸猫迷住了,不然就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到底这种事情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经历过,还是不管是谁都曾遇到过呢?虽然我确实很希望知道答案,可是又不敢贸然去问旁人。因为如果直接去问了,而问出来的结果是这种事情竟然只有我一个人才经历过,以后再和这些人见面的时候,难免会觉得比较尴尬。处于这样的考虑,我到现在也没有问过旁人。

      ——小林泰三《醉步男》

       三. 不安全

      【补充文本】马伯庸某反乌托邦小说《寂静之城》讲述网络屏蔽词相关故事。

      科幻小说应回归人物本身,而不是靠世界观生硬推进,应当有故事自然发生的真实感和世界设定的陌生感。


      自由讨论

      一. 国内科幻小说的性别观?

      :“国内科幻小说就是直男癌”,很多东西都是从男性视角,对女性的塑造很失败。《三体》系列就因“女性对剧情几乎没有实质上的推动作用”,直男癌情节而饱受诟病。

      :《你一生的故事》完全从女性科学家第一视角来写,很新鲜。

      二.科幻小说的写作目的有没有推动科技发展、探索未知的作用?

      :《永恒的终结》让人认识到宇宙的宏大与人类的渺小,也让人认识到坚守理想的可贵。

      群众:科幻不一定基于现实观察。

      :现实观察也可以是情理上的现实,如果纯靠想象力就变成“梗概文学”了,但是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也可以写得很好,如博尔赫斯《交叉小径的花园》(但是他的作品严格意义上应该归类为现代主义几何叙事),但是非常难。

      群众:不是所有内容都得去反映现实。

      三.第二遍看《星际穿越》,觉得有些不对:男主角进黑洞中心之后的东西太超现实了,强行圆叙事时间线。与其着力想表达的“真实”不符。

      :就是为了叙事需要哇,为了表达主题“世界毁灭爱还在”。

      颖川(飞地):推荐《2001太空漫游》。《星际穿越》致敬了包括2001在内的很多其他科幻片。对比一下二者可以发现在《2001》中超级人工智能的行动是符合其设定的,而Star Trek中超级人工智能更像是一个噱头而已。

      四.一些概念的基本介绍

      • 赛博朋克(Cyberpunk):信息科技之中,人作为主体的故事,如《黑客帝国》。
      • 蒸汽朋克(Steampunk):一般为架空设定,如工业革命/一战/二战下的平行时空(如二战中德国取得胜利之后的世界发展或是苏联时代的设定)。
      • 柴油朋克(Dieselpunk):颓废,一般时间设定在未来,通常与焦土文学相联系。如《疯狂的麦克斯》。
      • 太空歌剧(Space Opera):如:星战系列。
      • 时间旅行(Time Travel):不是单指“穿越”,种类非常丰富。如:乔治马丁《围城》,主人公同时处于2个时代。如:《星际穿越》。

      科幻书单

      李嘉正同学推荐:

      • 刘宇昆《爱的算法》《单比特错误》《幻影相机》《人生可数集》
      • 对科幻印象固化可以看《手中纸,心头爱》
      • 格雷戈里·诺曼·博色特:《花》

      洪家男推荐:

      • 罗杰·泽拉兹尼(有硬核,也有软科幻): 《趁生命气息逗留》《脸上的门,口中的灯》
      • 南希克雷斯:《牢狱之花》
      • 乔治R.R.马丁:《围城》(短篇)《图夫航行记》(系列长篇)
      • 马伯庸:《寂静之城》(短篇)
      • 小林泰三:《醉步男》《看海的人》

      颖川推荐:

      阿瑟·克拉克:《2001太空漫游》

      李修齐推荐:

      • 阿西莫夫:《永恒的终结》
      • 特德·姜:《你一生的故事》
      • 丹尼尔·凯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 威廉·吉布森:《全息玫瑰碎片》
      • 田中芳树:《银河英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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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为李嘉正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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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大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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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an Chen书托邦Tress HolicAlan Chen Recent comment auth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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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an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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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可惜来晚了都不敢提问了……

      Tress Holic
      管理员
      Tress Holic

      其实没事呀,气氛很自由的

      Alan Chen
      管理员

      主要是怕已经讨论的问题我再提,那就尴尬了。